交叉小径的花园 Garden of Forking Paths




瑟瑟的园 - [HeCong照镜子]

上海豫园,photo by HC,2008

陈从周先生写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会和八十年代初的系列《说园》文中,落笔处都透露着一种收拾这“山水”的急迫感和无力感。老先生从园林的一景一致,一草一木到格局意境文脉无不关切,无不且咏且哀。或者,这不仅是对于当时一些园林的改造很有微词,更是寄情于园林,感慨制度与人心的不可为。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痛苦正在于一次次寄望被世态炎凉无情的扭曲与凌迟。

池馆已随人意改,遗篇犹逐水东流,漫盈清泪上高楼。 (陈从周)”

我们在中国历史的荣景或凋敝中都可以看到类似的抒发,不仅仅关于园林。会不会是因为中国的历史与文脉与世界其他地方相比,格外的错综复杂且格外悠久,于是给人以格外残酷、虚无的先验和体悟呢?在今日世界中面对先人的痕迹,留给我们的既有关于这个文明体系高处不胜寒的迟暮与苍凉之感,也有那些颇为冷酷机巧的“以史为鉴”和“求生智慧”,两者都可以说直指“人心”。只是这古老的哲史人伦会将今日的“人心”带向何处呢?

园于水,水之上下左右,高者为台,深者位室,虚者为亭,曲者为廊,横者为渡,竖者为石,动植者为花鸟,往来者为游人,无非园者。然则人何必各有其园也,身处园中,不知其为园。园之中、各有园,而后知其为园,此人情也。 明/ 钟伯敬 《梅花墅记》)

当私家园林化身成为人民公园时,国家审美驱逐了个体感知,让它首先失去了知音:游人如织,却鲜见人情,浪漫抽象的天下为公常常高傲的羞辱着它传承百年的人格;当园林进而成为一个城市的“非物质遗产”时,它更是沦为了笼中“物”,人们最乐于粉饰它的肉身,亭台楼榭沙石花草被按照“重要程度”区别而割裂对待,往来者有组织的加快脚步,奔向提示牌,亢奋的合影,以便值回票价,人在其中,只见树木,不见园林,只见建筑,不见风景。在现代如洪水猛兽般的各种社会实验中,中国园林之脆弱很像是古老哲学之无奈际遇的隐喻:无法收拾?无人收拾?抑或有心之人不得收拾?

艳阳高照,杂草丛生。面对这些激动的机会主义者,山水冷眼静观,园林瑟瑟发抖

上海豫园,photo by HC,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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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Posted by 建宇 () at 2011-06-25 13:05:43  [回复]
聪,你真有才!倾幕!

Posted by 剑辉 () at 2011-06-25 12:10:50  [回复]
很多矛盾广泛并且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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